
当飞机降落在冰岛西峡湾的荒原时,我攥紧了背包带——这里没有网红打卡的间歇泉,没有拥挤的黄金圈,只有被巨斧劈开的悬崖、掠过铅灰色天空的北极狐,以及海鹦鹉群掠过时掀起的咸腥风。我曾以为旅行是寻找风景,后来才明白,真正的风景是让灵魂赤裸面对世界的勇气。
第一天徒步Latrabjarg鸟类悬崖时,我的登山杖不断陷入苔原的泥沼。成千上万只海鹦鹉从岩缝中探出橙红色的喙,它们的羽毛在暴风雪中颤动,仿佛随时会被吹散。向导递给我一块发霉的干面包,说:“喂它们,但别伸出手。”当一只海鹦鹉啄走面包屑时,我闻到了海风咸涩的腥味,也第一次感受到与自然共生的原始契约。深夜跳进Drangsnes的野温泉时,极光正从北大西洋的浪尖炸裂,硫磺味的雾气裹着冰碴扑在脸上。我蜷缩在岩石裂缝里,看绿光在雪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,突然想起东京写字楼里永远修不好的打印机——那些焦虑此刻像被海浪卷走的垃圾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最震撼的是乘船寻找白喙斑纹海豚。船长用生锈的鱼叉敲打船舷,暗红色的血滴入海水。几分钟后,银灰色的背鳍刺破浪花,它们跃出水面时,海水在阳光下碎成千万颗钻石。船长大笑:“它们记得人类的气味!”那一刻我突然理解,为什么冰岛人把西峡湾称为“世界的尽头”——这里没有Wi-Fi信号,没有24小时便利店,但每一块玄武岩都刻着时间的褶皱,每一阵风都在讲述未被驯服的故事。
离开前夜,我在废弃的鲱鱼工厂墙面上涂鸦。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上世纪工人的字迹,一个醉醺醺的冰岛老头递给我半瓶黑麦威士忌:“你该去东峡湾,那里的北极熊会教你如何孤独。”我没告诉他,真正的孤独不是无人相伴,而是敢在世界的裂缝里,与自己的渺小坦然对视。
回程航班穿越极光时,我握紧了口袋里的火山岩碎片。它粗糙的棱角硌着掌心配资炒股门户网站,却让我想起西峡湾的苔原如何在零下20度的严寒中倔强生长。或许所谓治愈,不过是让世界的粗粝刺破我们精心包裹的滤镜,让灵魂在狼狈与震撼中,重新长出更锋利的触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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